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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是稳企业促消费 访万博新经济研究院院

2020-05-25 15:57

  面对严峻复杂的国际新冠肺炎疫情和世界经济形势,我们要坚持底线思维,做好较长时间应对外部环境变化的思想准备和工作准备。这是4月8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会会议作出的判断,也是考量当前稳经济、稳发展政策时不可忽略的大背景。

  当前,随着国际疫情持续蔓延,世界经济下行风险加剧,不稳定不确定因素显著增多。我国防范疫情输入的压力不断加大,复工复产和经济社会发展面临新的困难和挑战。此轮冲击主要来自外围市场,而在全球产业链占据重要位置的中国也须尽快筹谋应对方案。

  如何看待各国出台的大规模支持政策?中国应当从哪些领域发力?又该如何平衡短期刺激政策的外溢效应和中长期改革的关系?就上述问题,《金融时报》记者近日专访了万博新经济研究院院长滕泰。他提出,国家一揽子支持经济发展的政策正在不断出台,而新基建、大都市圈目前多有不逮之处,最重要的抓手当是稳企业、促消费。

  《金融时报》记者:近期,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加速扩散,金融市场遭受重创,您如何看待此次疫情对全球经济活动的冲击以及各国应对之策的有效性?

  滕泰:疫情发生后,各国都迅速出台了一系列稳经济、稳预期政策。第一类政策是降息,例如美联储两次累计降息150个基点至零利率,欧洲甚至降到了负利率;第二类政策是提供流动性,例如美联储推出无限量量化宽松政策,购买企业债券和商业票据;第三类则集中在积极财政政策,救助企业,帮助低收入者,刺激消费。

  整体来看,各国虽然在疫情初始阶段都不同程度地错过了防控的最佳时机,但实施的刺激政策力度却很大,一些国家所出台的经济救助计划规模高达本国GDP的10%至20%,其中德国的经济救助力度最大,累计财政救助规模占GDP的比重高达22%。

  各界对上述政策的评价不完全一致,但随着当前金融市场逐步企稳,大致形成的基本共识是,特殊时期的大规模政策对冲是有必要的。

  当前各国步调一致地进行救助,是因为我们面临的是一个罕见的外部冲击,既来自供给侧,即企业收入锐减导致资金链短期承压,债务风险激增;也来自需求侧,即市场萎缩。在这种市场失灵的特殊时期,政府必须发挥积极作用。

  一是看短期救助效果,是否会出现大规模的企业倒闭潮、债务违约潮,是否能够避免、减缓大规模的失业,是否会影响到基本的民生,尽量保证总体供需平衡,消费平稳。

  二是看市场信心和预期。如果没有积极政策来对冲疫情带来的冲击,市场可能会面临崩溃,信心不足则会影响后续经济秩序的恢复。资本市场是信息和预期的晴雨表,我们观察到,疫情刚开始扩散时,美股一度断崖式下跌,10天内出现四次熔断,而随着连续的、大力度的托底政策出炉,市场信心有所恢复。当然,美股的下跌不仅是受疫情影响,实际上也是过去十年牛市泡沫累积到一定程度后破裂了,因此不可能完全用对冲政策来修复。

  三是看经济复苏的力度。从中长期来看,包括降息、提供流动性支持、救助低收入群体等一系列举措,从根本上是要稳企业、稳消费,助力企业迅速复工复产。现在评判政策效果还为时尚早。从国内情况来看,前两个目标效果都不错,随着一系列政策发挥效力,年中之后才能评判经济复苏的实际力度。

  《金融时报》记者:您刚才说到,特殊时期大规模的托底、救助政策是基本共识,但也有很多人担忧刺激性政策可能有其他副作用,您认为从哪些方面发力可以实现长短期平衡,既发挥托底作用,又不会留下长期后遗症?

  滕泰:我也看到大家提出了不同的政策建议。我认为,应该抓住当前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力量,刺激消费、稳住企业。

  目前社会上讨论比较多的还有新基建。之所以新基建比较热,是因为以“铁公基”为代表的老基建相对饱和了,而当前特殊时期又需要刺激经济,因此提出新基建。客观来说,包括5G基础设施建设、智慧城市等一些项目,的确是需要加强的,而西部等地区的一些基础设施建设也还有补短板的空间,但从整体来看,中国经济已经不再是投资拉动型,新基建会发挥作用,但不足以挑大梁。

  实际上,目前消费已经是拉动中国经济增长的主要力量。2019年,消费作为经济增长主动力的作用进一步巩固,最终消费支出对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的贡献率为57.8%,这和2003年“非典”时期、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时候的结构已经不同了。因此,我们的政策也要与今天的经济结构相适应,放弃以投资和项目为中心的传统做法,把重点转移到救助企业、刺激消费方面。

  在救助和刺激的分工方面,经济救助政策应以受短期冲击大而长期刺激无效的部门为主,比如出口部门、传统制造业部门,对这些领域只能救急,避免大规模风险暴露,而不能刺激,形成新一轮产能过剩和重复建设。对于消费、服务业,新经济则可以采用更多的扶持和刺激办法,以培育长期增长动力。

  其中,中小民营企业和服务业是就业的主战场,也聚集了不少有潜力的新经济企业。而在云计算、物联网等领域,我们更应该思考如何鼓励市场主体积极参与建设,而不是全然依靠政府推动。

  《金融时报》记者:您刚才提到刺激消费,这是需求端。也有专家就此提出,宏观政策应该以恢复和增强供给能力为重点,避免没有供给能力形成的纯粹需求刺激措施。对此,您怎么看?

  滕泰:我们不能把供给和需求割裂开看。这次疫情冲击的一个特点,就是同时打击了供给侧、需求侧,因此政策也不可偏废。

  针对供给侧的冲击,前期有很多措施支持复工复产。包括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秩序,提供流动性支撑,避免短期收入冲击造成企业资金链断裂,通过行业协会等协调整个产业链平稳运转,给产业链上下游的中小企业提供特别的流动性支持等。

  但是,我们必须看到,如果没有需求,即便企业复工、餐馆恢复运营,也难以解决困境。因此,我认为政策应当着眼于把增加需求和促进供给结合起来。例如,加大对低收入群体的补助和救助力度,只有收入稳定,才能保证需求转化为实际的消费。短期来看,消费补贴是一种有效措施。

  此外,我们必须注意到,老百姓的刚性需求其实很难刺激起来。例如,餐饮、住宿这些需求一旦时点过去了,只能恢复,难以大幅增长。因此,从短期来看,对包括餐饮、旅游、服装等传统产业的救助是不能忽视的,这些企业波及面广,也牵涉民生稳定,应给予必要的支持和保障;而从中长期来看,我们则可以挖掘一些新的消费需求,并提升与之匹配的供给能力。

  第一个是消费电子,包括智能手机、电脑等产品的更新换代。这两个终端带动的是一个很长的产业链,也与5G、物联网、VR等新技术、新动能领域密切相关,和目前的实际需求、未来的发展需要都能结合起来。

  第二个是新能源汽车。与消费电子相似,汽车产业链条也很长,能带动很多上下游企业。但是传统汽车企业有污染和产能过剩等问题,因此,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刺激消费有比较好的带动作用,在之后的全球竞争中也能获得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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